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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Music’ Category

回國見了不少朋友,最好玩的當屬大學同學聚會。試想,一群搞音樂的人湊一塊聊天,跟合唱差不多,女高音、中音,外加男高音、低音,四聲部一應俱全。哪怕是喚一聲「添茶」都講究顱腔共鳴,抑揚頓挫。

見面都喚小名,很獨特,什麼米拉拉,發西,梭來來等等。

三十年過去,女同學鶯聲未老,仍是靈雀一般糟脆的。讓她們去「趕牲靈」,騾子都會踏著節奏走。男同學就不用說了,像易文這樣的美聲,天上的星星都給他唱落下來。真的,哪怕聽聲樂專業的同學說話,都是種享受。我們學器樂的倒底是底氣沒那麼足。記得剛進校,聲樂是必修課,為了給每個學生分配適當的聲樂老師,系裡組織了一次匯報演出,每個人得演唱一首自選曲目,我用氣聲(也就是流行歌曲唱法)演唱了一首「小草」。當時,流行音樂像剛剛出世的嬰兒,頭已伸出,身子還在母體裡。學院派老師談流行音樂色變,哪能容忍不入流的氣聲唱法進入神聖的音樂殿堂,紛紛搖頭,好啦,你去當你的無名小草,我們這裡是要培養鮮花,而且是大紅花,毫不留情地給了我個丙級,把我分配給趙小平老師,聲樂課也就上一堂缺一課地這麼打發著。偏偏我對聲樂有著狂熱的愛好,不服趙老師的吊而郎當,告到儲聲紅老師那(他是我父親的朋友),於是儲老師重新把我分配到他的媳婦鐘玫老師手下,學習勁頭大大提高。鐘老師讓我明白了,唱歌不是唱嗓子,而是唱感覺和味道。

音樂不就講究個味道麼,你看我們著名的作曲家蔣哥(唐勇強),一聽到音樂,尤其是他自己創作的音樂,全身每一個細胞即變成音符,兩眼一閉,搖頭晃腦,身子、手臂就波浪一樣的起伏著。那天幸虧是楊建開車,換上蔣哥的話,我擔心我們會要到天堂去唱聖歌了。

多麼希望,有一天,我們班的同學都聚在一起,聽聽每個人的演唱和演奏,找回三十年前學生時代的感覺。我知道,連這麼一個簡單的要求都會是奢侈的,但我還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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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0年搬來夏威夷,就一直住在這棟大樓裡,從來沒有串過門,也不能說從來,前幾年認識了一位七十多歲湖南老鄉,她是布朗大學的一名藥物研究員。早年離異,孩子都在美國本土。我們一老一少,倒是挺談得來的,也經常去她那吃飯。後來,她搬去西雅圖,跟她女兒一起。我就再也沒上過任何人的家,當然,我也沒邀請任何人來我這。基本上,鄰居形同陌生人。

不過,陌生人的講法有些不妥,就拿我們這層樓的鄰居來說,我對他們的情況還是略知一二。雖然不會向國人那樣知根知底。平時走道上遇間見也會打招呼,聊聊家常。但真正住在這裡的業主極少,許多人都是房客,過一二,三五年,就換人了。

我們這層樓上9戶人家,加我們祇有三戶是業主。一位是90來歲的美國老太太羅絲,一人住在走道的盡頭,自己開車去買菜,每天下午到樓下游泳池活動活動身子。她兒子已去了西天,兒媳婦遠在美國中部,兩個妹妹住美國大陸的更是行動不便,差點兒她就飛過去看她們了。我見不得老人孤單,常常跟她講,如需幫忙,盡管同我說。可她自信滿滿,笑著謝絕了。直到去年底才看見有護理來照顧她。我也心安了。

另一位托尼,意大利人,住在我右邊,妻子剛去世不久,每天出出進進,總帶著那隻小狗莎霞。一身黑毛的莎霞成了他唯一的伴侶。老人常常拿著木漿去參加劃船運動。托尼旁邊,是一對六十多歲的夫婦,女的是意大利人,男的是日本人。他們租住這裡,已有三十年了。男的在一家大的電信公司工作,以他可觀的收入,完全可以買房,卻寧願每月交租,哪位業主碰到這樣的房客,都倍感幸運。除這幾位老面孔外,其他的有如走馬燈似的,換個不停。就拿我左邊的那個單位來說,十年裡已換了不下六七次。多到我都無法記住他們的姓名。

去年,我家左邊又搬來新的房客,不用問就知道不是業主。他們看似都很年輕,一男一女,白人,還有一個黑人。男的白人穿著空軍制服,很高大,很帥。女的,還真沒見過她長甚麼樣,背影祇能看到水桶腰,年紀應該還小。那黑漢子也很高大。我想不出他們之間是室友關系還是情侶。部隊的那個祇見過一次,就似乎消失了。大部分時間就是這白女黑漢,同進同出。從他們半夜三更在臥室裡說笑,基本上能斷定,是對情侶。一輛深綠色的大皮卡車停在我的車位旁,那顏色絕對是黑人的喜愛的顏色。前一個月,那輛深綠色的大皮卡車不見了,換了一輛銀灰色的SUV。而且,黑人也不見了。於是那位軍人開始與水桶腰的女子成雙出入。我覺得好奇,為這三人的關系感到好奇。

有一天,我在樓下的健身房鍛煉,看看裡面沒人,把帶來的中國歌碟放入錄音機。熟悉的鄉音能讓我從單調的跑步機上轉移思緒,既達到鍛煉的效果又解了乏。沒多久,那位軍人出現了。在跑步機上的我客氣地請軍人把中文歌曲換掉,我不想折磨他。他卻說沒事,祇是好奇,問是不是韓國歌,因為他在韓國聽到的歌曲跟這很相似。於是我們聊起來,也就一分鐘,誰有本事,能一邊跑一邊聊天。閒聊之間他告訴我,他是一名空軍,隨部隊世界各地跑,這不,跑夏威夷來了,不過就三年,三年後又不知去哪個角落。他妹妹很喜歡夏威夷,幹脆跑這邊來讀書。哥哥掏腰包租房,也同時照顧一下妹妹。你說,同一父母生的孩子,怎麼就把所有的美都給了這哥哥。想必老兄出差時,妹妹將那黑人男友帶家裡來住,兄長一回來,那黑漢就不敢在這呆了。

夜晚,我喜歡坐在靠走廊的書房用電腦。隔壁女孩的濫笑和粗話直入雙耳。我心昇厭惡和煩躁。我有些替那位軍人帥哥難過,他看上去有些靦靦,同女性講話都害羞狀,而他的妹妹,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卻如此粗俗。她似乎是在跟她的男友吵架,那些臟話就像口水一般潑在我身上。她房間的聲音太吵,甚至深夜一兩點都不止,我祇能請執班的保安上來,請她不要影響鄰居的睡眠。在這裡,晚上十點以後就不能發出聲音。

不是每晚都被這樣的躁音打擾。也就是近兩個月來,常常有歌劇聲飄進來,是不是為了對抗那小女子的粗口,我不清楚。但一整晚的歌劇,許多都是我熟悉的名曲,我甚至停下手中的打字,跟著一起唱,真是種享受。掩不住好奇心,我想知道誰竟這麼熱愛歌劇,跟專業人士差不多。一出門就清楚了,聲音是從托尼家傳出來的。幾乎是每晚,要麼歌劇要麼是古典音樂。真沒想到,十來年了,還不知這老托尼有這麼一個雅趣,難道意大利人都這樣?把歌劇當流行音樂欣賞,似乎沒聽說過,哪位搖滾樂隊是來自意大利,或許那些音樂就沒法在意大利站住腳。習慣了古典音樂的人,是不可能喜歡搖滾,Hip Hop這類現代音樂的。我自己就深有體會,在美國近二十年,一首流行歌曲都不會,更不識那些歌手。我一定要問問托尼,歌劇和古典音樂是不是意大利人唯一所好,他們是不是把歌劇當家常便飯。如果真是那樣,我可以考慮,晚年搬意大利去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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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從報上看到那些年輕仍充滿稚氣的臉,甚至還沒有取得飲酒的權利的美國青年,捐軀於異國他鄉戰場的消息,我便合上報紙,長嘆一聲。

哪一個孩子不是父母的心頭肉,掌上珠。做家長的含辛茹苦將孩子拉扯大,盼著他有個好的前程,豈料盼來的是陰陽兩地,孩子過早地踏上不歸之路。爹娘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唯捶心頓足,情何以堪。

可憐天下父母心,一位兒子在阿富汗服役的母親,天天就盼著與兒子通電話的時刻,兒子來電,她便高興得顫抖,一收線,擔憂如潮水般襲來,直到下次通話。朝朝暮暮,日日月月,在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度過,終有一天精神分裂,投河自殺。

今年的國殤日,軍人墓地又增添了許多新人。且正是風華正茂之年。他們的父母朋友帶著便當來到墓地,白髮陪著黑髮,靜靜地呆上一會兒。有的墓碑上寫著「Bring Him Home」,太多的不捨。讓我想起音樂劇「悲慘世界」(Les Miserables)裡的那首主題歌。"讓我死去,讓他活著,他還年輕,他還是個孩子,讓他回來…” 男主角冉阿讓(Jean Valjean)發自肺腑的哀求「Bring Him Home」讓人柔腸寸斷,催人淚下。國殤日這天,我願將這首歌獻給所有軍人之父母。祈願他們的愛子早日回到他們身邊。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t5YRexag1o

 Bring him home. (歌詞)

 God on high
Hear my prayer
In my need
You have always been there
He is young
He’s afraid
Let him rest
Heaven blessed.
Bring him home
Bring him home
Bring him home.
He’s like the son I might have known
If God had granted me a son.
The summers die
One by one
How soon they fly
On and on

And I am old
And will be gone.
Bring him peace
Bring him joy
He is young
He is only a boy
You can take
You can give
Let him be
Let him live
If I die
Let me die
Let him live
Bring him home
Bring him home
Bring him 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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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英語唱京劇,行嗎?從5日晚上在夏大肯尼迪劇院上演<白蛇傳>,場內座無虛席的情形和熱烈的掌聲中,已得到了答案。走出劇場Don對我說:"我要去中國看真正的京劇。"看來他沒有被京胡和鑼鼓聲震暈。

正如世界文學作品翻譯成不同文字來閱讀,或中國人用中文唱歌劇以及用意大利文唱其他國家的歌劇一樣。洋人拿英語來唱我們的京劇也未嘗不可。魏莉莎教授(Elizabeth Wichmann-Walczak)為此在劇本翻譯時下了很大的功夫。她不是先譯後編排,而是邊譯邊改邊排。有時候得隨腔跟韻,有時要意韻兩顧全。就這麼一個劇本她整整折騰了四年,直到首演前兩星期,她都還在做調整。

魏莉莎對京劇藝術的執著推廣與奉獻精神,是值得我們中國人敬佩的。如果說英文版京劇想讓更多非漢語人士來欣賞,她的目的達到了。首演當晚,大部分觀眾是非漢語人士。我相信,其後九場,捧場的也將會是老外。

然而,京劇,作為國粹,要讓一個從未到過中國,且沒有中國文化底蘊的洋學生(還不是專業演員),在極短的六個月裡學會掌握京劇,不說精髓,哪怕是基礎知識,都有點天方夜談。所以,我們不能用專業的水平來衡量和要求。不過有幾位學生還是很有天份的,如白蛇的第二個扮演者(一場戲主角有三個不同的人扮演,是為了讓每個學生都有機會參加演出)。把京腔的味唱出來了。念白有幾個相當好的。扮演法海和第二個許仙的是中國人,他們的感受和神態優於外國學生,到底是自己的文化,接受和理解的層次要深些。

江蘇京劇院的幾位老師談到最初教學生時的難度,簡直是不敢想像。名旦角張玲老師說:"唱腔中節奏的把握,調的高低,韻腔的拿捏,假聲的運氣方法都不是三天兩頭能掌握的本領。有些學生開師根本就找不到調,自己清唱還好,一旦與樂隊配合,就跑調了。還有的假聲都發不出來。有的一行腔,就不是京劇而變成了歌劇。"唱京劇也好,昆劇也好,如只跟著樂譜唱,唱出來絕對是抒情歌曲或歌劇。那最富有特色的托腔韻味,也就是我們現代音樂中所指的裝飾音,是樂譜上找不到的,祇有憑著個人在戲曲方面的修養和薰淘去感受。而中國戲曲中感動人的含蓄美也就在那一起一伏的韻腔中。有些角色他們沒法托腔,祇能是見字就收,免不得掃了京劇愛好者的雅興。

念白也一樣,京調兒出不來,就變成了話劇念白。也就平淡無味了。以前看京劇我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如今看外國人演,才發現,京劇的藝術內涵之深,不是一般人能理解與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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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於1900年,已有110年歷史的,美國西部資歷最老的火努魯魯交響樂團(Honolulu Symphony),因財政開支吃緊而面臨倒閉的慘狀。聞之,不免黯然神傷。

與許多文化藝術團體一樣,火努魯魯是依附民間團體和個人捐助而生存的文藝團體。110年來,她為夏威夷古典音樂愛好者帶來了難以數計的古典音樂盛宴,也是我生活在風景如畫的夏威夷所依賴的為數不多的精神文化食粮。隨著美國經濟蕭條,贊助人明顯地心有餘而力不足,捐款遞減,首當其衝的,便是這些對人類精神文明產生潛移默化的作用的文化產業。

看到樂團開始出售三角鋼琴等樂器和樂譜,我的心針刺一樣的痛。而這些用畢生的精力奉獻給古典音樂的專業人員,他們幾十年來積累的精湛技藝將隨之耗費。檀島的古典音樂將會出現青黃不接的時代。試想一名音樂家的培養不是三天兩頭能完成的。沒有經典藝術的養分供給,檀島本來就稀疏的文化土壤將有可能變成荒漠。而在荒漠上再建文化綠洲,則需一兩代人的努力啊。想想怎不令人心痛。

與大陸相隔數千英里遠,檀島居民祇有依賴於火努魯魯交響樂團和夏威夷歌劇院每年的季度演出而吸取古典音樂營養,如今交響樂團已兩年沒公開演出,剩下歌劇院在唱獨角。為了支持歌劇院,我已顧不得身體的不適,去看了今年的每場歌劇。一個團體已受重創,不忍心再看到另一個受傷。

其實,每年,我們都以我們微薄的力量在支持PBS,NPR,交響樂團,歌劇院和檀香山藝術學院等這些民間文化機構。但力量甚薄,不能扭轉大局。從來沒有想到要掙錢的我,方知道有錢的好處,才理解前輩們沒將自己的財產留給子孫,而是捐出來做文化事業,是多麼的崇高與偉大。前人的貢獻,讓我們這代人得到了文化的滋養,而我們又將給下一代人留下什麼呢?衝斥全球的快餐文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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